其次,“化工说”又包含着传神的理论。李贽认为传神欲达到化工境界须具备以下两点:一是须真正将人物写活,达到只见其声音笑貌语言声口而完全忘记叙述之语言媒介。
卓吾评《琵琶记》二十三出日:“曲与白竟至此乎!我不知其曲与白也,但见蔡公在床,五娘在侧,啼啼哭哭而已。神哉!技至此乎!”由此评论可知化工传神是李贽相当高的艺术要求。二是化工传神非但要准确描绘人物外在的语言行动,还需要重视人物内心世界之开掘。李贽评《水浒传》二十一回日:“此回文字逼真,化工肖物。摩写宋江、阎婆惜并阎婆处,不惟能画眼前,且画心上;不惟能画心上,且并画意外。顾虎头、吴道子安得到此?至其中转换关目,恐施、罗二公亦不自料到此。余谓断有鬼神助之也”。此处透辟地论述了逼真、化工、传神三者间的关系,逼真即化工肖物,亦即如自然本身那般真实而无人工斧凿痕,且惟其如此方可称为传神。
再次,化工说强调戏曲小说之寄托寓意。卓吾论《拜月》《西厢》日:“余览斯记,想见其为人,当其时必有大不得意于君臣朋友之间者,故借夫妇离合因缘以发其端。于是焉喜佳人之难得,羡张生之奇遇,比云雨之翻覆,叹今人之如土……小中见大,大中见小,举一毛端建宝王刹,坐微尘里转大法轮。此自至理,非干戏论。”(《焚书》卷三《杂说》)李贽依据自我认识去解读作品以寄托自身感慨,当然无可厚非。但我们必须承认他的“小中见大,大中见小”原则触及典型性问题,一个优秀的批评家理应努力揭示作品的真正内涵,这有益于对作品的理解和价值之判定。
中国 古代戏曲小说成熟较晚,其批评理论也不发达,李贽率先将戏曲的人物、关目、情节作为其批评对象加以关注。将小说之形象塑造与情节安排加以重视,他的戏曲小说批评对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。他的理论初步建立起戏曲小说的批评模式,为后来的王骥德、李渔等戏曲理论家展开详加讨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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